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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忠全

节录 1不劳而获?

看电视新闻,其下方的滚动新闻显示一则体坛简讯, 谓某组合的对手“因故弃战,不劳而获迈入复赛”云云。 问题是,为何那是“不劳而获”?

其实不光这一则新闻简讯,往常但逢选举——不管是 全国大选还是政党、会馆、组织等的换届选举,只要出现竞选者退选而让对手自动当选的,媒体都会在报导中标上 “不劳而获”字样。近来,这样的用法少了许多,但并非完全绝迹,该新闻简讯给打上刺眼的“不劳而获”,显见其生命力依然顽固。

按词典的解释,“不劳而获”是“自己不劳动而占有别人劳动的成果”。在具有数千年农业传统的中文传统价值观里,劳动是一种美德,成果经劳动而来,那是应该,也是古训“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体现。反之,不经劳动而得的,倘非侥幸,就是剥夺别人劳动的成果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总之都非一个人的本分——后者尤其缺乏道德立足点。因此,“不劳而获”本身即包含贬义, 谓其本来不该享有,却侥幸或巧夺而享用了别人的劳动成果!

选举或比赛制度一般是,倘对手退选或退赛,另一方即自动当选或以胜出计,那是一种游戏规则。将循此而出线的一方给标上“不劳而获”,显然是忽略了该词的贬抑义。类似上述情况,还是以“自动当选”或“自动晋级”、“自动进入复赛”等中性描述来得恰当吧?

节录 2想怎样

记得初到台北之时,我跟一个同学闲着聊天,间而谈起某一桩跟某同学约而未定的事,于是随口说了自己当下的想法,然后对他说:

“你如见到某某,就问他想怎样吧。”

“好!”他乍闻此言,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拍地而起, 更一边跳着脚乍笑还怒地咬牙说:“我就去问他到底‘想怎样’!”

“你怎么啦?”他的瞬间大动作让我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是让我问他‘想怎样’吗?”他神情古怪地瞅着我反问。

“唔,不就让你问他究竟如何打算或安排而已嘛!” 我依旧满腹狐疑地回说。

“是这样的,”卸下七情上面的表演动作,他恢复和缓语气坐下来说:“你以后千万别再问人家‘想怎样’了 噢,在我们这儿,那是准备打架的意思呢……”

在我们日常并不讲究的对话里,或许间而会问人家 “想怎样”——字面意思是作何打算,方言也这么说。但是,中文语境里,这词往往不是具挑衅意味,便是捎带埋怨了。一般而言,如是当着对方的面冲口而出,那是一种语言挑衅,随后往往便是大吵一顿甚至拳来脚往;如在背后对第三者这么说,便是埋怨成分多了些。

语言往往会在使用中形成特定的附加意义,“想怎样”便是一例,它不仅如字面义那般地征询对方的盘算, 更让对方听出意在言外,因此不可不慎,否则便横生枝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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