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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燃而生

许莉娜

清晨的阳光总是柔和的,和街上三三两两的车子一起不疾不徐地唤醒这座似乎还在半梦半醒的陆地。这时候热气还没聚集在这片土地上,人们也都还没在巷子里相互拥挤。只是空气里已飘着烹煮的气息,丝丝的香料味,辛辣味,锅子炒出来气味,蒸气里的米饭味,甜腻腻的糖味,各种各样的嗅觉刺激从四面八方袭来,尤其是被加热过的油味更是厚重的沉淀在空气的分子里。印度香料味道的源头的那个角落,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一杯饮料,一份或被装在铁盘子或是塑料盘里的早餐,配色总是那么的鲜艳。味觉被唤醒后,声带貌似也被启动。刹时,人们找回了声音,呼声,喊声,笑声,低语,连带着的动作也带来更多的回响,于是人声沸腾。此时,太阳也刚好将热气聚集在大地上了。

就在太阳在最佳的投射位置时,锅子里热油的味道也覆盖了大街小巷。伴随着锅铲摩擦锅子的声音,热油和水相互碰触的声音,还有面团泡在热油的稀稀疏疏而有规律的炸裂声。大树下,路边,空地,转角处,塑料桌椅纷纷被展开来。依旧是形形色色的人们,或坐着,或排着队,等待把经历过热油冲刷的能量放进嘴里,借此重新唤醒填满已经又疲惫空虚的感官。

当阳光渐渐退到柔和的另一端,温度依旧残留在土地上时,珊珊灯光终于亮起,似乎鼓励着热油更加热烈的释放。车子呼啸而过的路边更是拥挤,一个一个的箱子后有着被热油覆盖的台子,铲子在上面反反复复地操作着,碳火从肉里逼出油脂,从热油里捞出来的酥脆金黄,把大气中油的分子推到最高的浓度。形形色色的人们又再聚集了,看起来似乎更显困顿单薄。端上桌的那些伴着筷子,汤匙,叉子,或只是放在一张纸上的那堆热乎慰问着这些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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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早已埋没在黑暗中,而余温还在逾留,跟着温度缓慢退场的还有吵杂的声响。终于,空气里残留的油味陪伴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进入只属于他们的梦田。

* Featured Image: Ash Edmonds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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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所强 - 署名 Vin PSK,业余摄影師,出生于马来西亚, 现居新加坡,爱好拍摄微距、动物、风景、人文、街景与人像等等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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