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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銮华语

林方正

居銮开埠100年,有着近80年悠久历史的居銮华语,被形容为「山城一怪」。

的确,听起来语调怪怪的居銮华语,字句发音和标准华语(汉语)时同时异,是居銮独有的地方语言,在居銮流行了好几十年,现时仍然有不少中老年华人习惯以它沟通。

一般相信,居銮华语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滥觞,五六十年代是它的兴旺期,在市中心区毛申大道以南,华族人口聚居的地区,除客家话外,居銮华语是人们日常最通用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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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究竟如何在一个以客家话和汉语为主的环境中,异军突起发展成为另一种日常市井语言?它为何只在毛申大街以南地区流行,大街以北的哈芝马南区,大部份人不会讲居銮华语?为何只有绝少数的女性会讲?

许多年来,大家都把居銮华语的起源地,指向早年的豆沙路( 即目前紫銮阁旁大桥到勿刹路交通圈的南峇街路段)。上世纪初叶,豆沙路是客家人的聚居地,人口密集,和相邻的峇卡三巴区,几乎是纯华人区,也是居銮华语最盛行的区域,不论大人或小孩,开口就是居銮华语。

居銮华语是一个以第三声为主的语言。基本上,讲汉语时只要把某些(不是全部)语音转换成第三声(上声),就是居銮华语了;不过,自小讲居銮华语,很自然的张口就来,为什麽有些字要转音,有些字不用转音,真得没法解释。

举下列几个例子,来说明地道居銮华语转音和变调的难以捉摸:

首例:马来西亚。马、来、亚,这3个字从汉语转成第三声,“西”字保持原来读音,就是正确的居銮华语;如果误把“西”字也读成第三声,就不是地道的居銮华语讲法。

次例:居銮。只有“銮”字必需变成第三声,“居”字不变。“銮”字的第三声,音如“软”,因此,居銮华语发音时,是“居软”,而不是“几软”。

第三例:孙中山。居銮华语也和汉语完全一样,唸孙中山,如果全唸成第三声的“笋朣伞”,就不知所云了。

这就是居銮华语转音的奇特处,凡是会讲居銮华语的人,就会自动依循不成文的规范转音。外人要问,只能告诉你,居銮华语就是这样讲的,居銮必须讲“居软”,而不是“几软”。(顺带提一下,令金、新邦令金、古来等地,常听到有人把居銮唸成“几”銮,这种唸法刚好和居銮华语相反,不知是何原因。)

作为一个地方语言,居銮华语的语音有那些特点,它和汉语在声母、韵母和声调方面有那些不同,相信就不是一般会讲居銮华语的人所能理解的了。

居銮华语的出处,也有脱胎自黑社会暗语一说。所谓的黑社会暗语,据说,是故意把语音转成第三声,然后在每个语音后加多另一个语音,配以较快的语速,三管齐下,让别人无法听懂。

比如说,“不要”,以第三声说成“不树要笑”,当中“树”和“笑”是多加的语音。不过,黑社会暗语毕竟只是极少数人的用语,没有普及的条件,似不可能催生居銮华语。

坐落在豆沙路首的中华小学,应该是居銮华语的摇篮,一般相信,始作佣者应是二战前,从中国客家祖居地或是四川南渡此地的教书先生。

当年,豆沙路是客家人和客家话的天下,来自客家或四川的老师,讲汉语时都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而当地老一辈只会讲客话,新生一代受老师和家中长辈影响,耳濡目染,渐渐形成了独特的地方性“华语”,在叶陶沙村、中华路、峇卡三巴等区流行开来,深入各阶层居民日常生活,历数十年不衰。

虽然词彙源自汉语,但长期市井的普遍使用,居銮华语中除具有本身独有的用语,比如“AH ROT”,形容一个人不像样,汉字中没有这个词;又如“这样”讲成“浆”,“不要浆”其实是“不要这样子”;此外,“没有”讲成“密有”,“密”是轻声,讲快了听来就像是汉语的“谬”字音。以上几例是居銮华语很常听到的用词。

与此同时,居銮华语也吸收了大量的各籍贯方言用词。例如“肚懒”/“肚岭”(讨厌)、“怪懒”/“怪岭”(行为恶劣)、“显”(提不起劲)、“仙头”(喜吹牛者)等等。

现年72岁的张南周说,他在中华学校唸小学时,有一位老师几乎是以客话教书的。他已想不起这位老师的名字。他还记得,一位叫叶若庸的同学, 是福建人,在同学集会上被叫上台,模倣客家口音讲话,令台下的同学笑成一团。其实,叶同学讲的就是居銮华语。

中华学校三十年代的校友,诸如陈其川、周海德、叶文伯,以及居銮一批名士,如已故魏利煌医生、曾任居銮区国会议员的程荣美、商家陈耀衡等,都是一口地道的居銮华语,这些人中不少是受英文教育的,讲居銮华语「字正腔圆」,但汉语则很差劲。

究竟中华学校创校初期,有那些老师是客家人,目前已不可考。据战前(1943至44年)唸初小的罗保华记忆所及,当时的罗伯征、曾文香、萧靖华等不少老师都是客家人,还有战后的林珍伟老师,讲的是客音极重的华语;另一位是90馀高龄,五六十代在中华学校教书的林玉粦老师,他是现时讲居銮华语的最年长前辈。

罗老师也说,战前他在实里拉龙附近薯廊的私塾唸书,老师是四川人,满口四川话,语音和居銮华语非常相似。

有一段时间,随着居銮市区的扩大,居民迁徙日繁,原本只局限在叶陶沙和峇卡三巴区的居銮华语,也有过扩大流传到其他居銮华人社区的“风光期”。

然而,社会进步和各语文教育的普及,居銮华语日益突显不能登大雅之堂的特性,因此自上世纪末,它就开始了相当快速的没落。时至今日,会讲居銮华语的绝大多数是老一辈了,以它沟通的中年和青年人很少,新生代则可以说已和它绝缘。

有人估计,目前会讲居銮华语的居銮人,不会超过1千人,而且人数有减无增,果真如此,或许这个曾伴随居銮人七八十年的乡音异调,不久后将成绝响了。

时至今日,难和居銮华语割捨的,大有人在。不少老同学及校友,见面时不管是否有其他人在场,都习惯用居銮华语交谈,每每有人會向他们投以奇怪的眼光,偶而也会有人调侃几句。

约6个月前,在一个办丧事的场合,惊异的发现,丧府的几个兄弟,年纪介于35至50岁吧,竟然以居銮华语交谈,这或许是一个讲居銮华语的家庭,不知他们的小孩,是不是也讲居銮华语。

居銮中华学校校友会散居各地,他乡遇故知,以居銮华语谈上几句,特别有意思。新山有柔南居銮中华学校校友会,中马居銮中华校友会会址在吉隆坡,老校友相聚,少不了居銮华语处处闻的场面。

去年十一月,到吉隆坡出席中马居銮中华校友会的週年联欢晚宴,席间有学长提及,由邱新民校长写词、黄祖欣老师谱曲的居銮中华学校校歌,曲调是以居銮华语为基调的。学长言之凿凿,是耶非耶?校友们不妨试唱几句,“南山高,銮水长………”,感觉一下是否有居銮华语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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