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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和发电机

海角

“欢乐今宵,再 … ” 尚未唱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伴随着我们的尖叫。

黑暗中,衹见打着赤膊的老爸,拿着手电筒,穿上人字拖,走在吱吱呀呀的木桥上,隐没在小屋里。隆隆 … 隆隆 … 轰隆隆,老爸抽几下绳子,发电机才伸懒腰做工。

满屋的灯火,瞬间眨着眨着睁开了眼,悠悠醒转。偶尔,发电机欲振乏力,眨几下又闭眼阖睡。总得要抽多几下,才甘愿好好干活。

我们就在轰隆隆声里,一眠大一寸地长大了。虽然随后无须再让它操劳,老爸仍留它下来。有时,能源公司的骤然停电,它尚可尽绵力,让我们在黝黑的村子里,如萤火虫般闪着光芒。而我们小小的心里,还有种你暗我明的洋洋得意。

可随着停电事故减少,无用武之地的它,还是让老爸亲手送入淘汰滚轮里,如一列永无回程的火车,一去不复返。失去轰隆隆声的相伴,夜,竟静得可怕。不甘心的发电机,梦里寻我千百度,惜我爱莫能助。

自此,停电的晚上,发电机无法如贞子般从梦里出走挺身相救。兄弟姐妹倒是各出奇谋,在黑暗中玩起游戏来。手影、抓烛火、滴蜡泪,不然都坐在五脚基外,拿着小扇或纸皮或书本,反正衹要有风驱除闷热即可。当然,尚有打蚊子声此起彼落和布满五指印的四肢。

万籁具寂里,皎洁的月光温柔地安抚焦躁的我们。平日忽略的蝉吟虫鸣,纷纷鼓噪地钻入耳。彷佛怕破坏这柔美的意境,大家竟自动低声交谈,竖耳听着大人讲古仔。在那些即远又近的故事里,似懂非懂地参与其盛。

此时,总有三三两两的迷糊小精灵,忘了家是隔邻的海桑树,飞来我家忽高忽低地跳灯笼舞。结果,贪玩的我们,哪懂要爱护小动物的大道理,立刻左扑右擒,捉它们进去透明袋里,好奇望着那尾部的灯火,究竟得闪多久才泯灭。

有时,捕捉的兴奋感满足了,随手放它们归家。有时,霎时的灯火通明,令我们高声欢呼,就随手将它们放在桌上,等隔日霍然想起,精灵已化为缕缕冤魂。

再后来,萤河之神呼叫它们回归,集万众之力铺出一条荧光闪闪的自然美景。自此,精灵不再壮胆擅闯人间,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 海角原姓张,来自瓜拉雪兰莪  >> 瓜雪百年渔村导览


Photo by Andrew Bui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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