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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 Kampung

黄佩蒂

时光回到1992年末,晴天。

一辆系着彩带的迎娶花车转进一个郊区的住宅区,停在一排新建好的房屋前面。

崭新的排屋,红瓦白墙,宽敞的马路,篱笆门外种着整齐的小树,左邻右舍都没什么人入住。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从此在这个新地方开始他们另一阶段的人生。

这是我们买的第一栋房子,屋款名为北极星,一层半的设计,24 x 65 小巧精致,客厅旁边有个大玻璃窗,外边的白色墙上挂着小小的绿叶植物,看出去赏心悦目。

物换星移,转眼来到2019年。

我们在这个被朋友们誉为全世界最塞车的地方已经住了超过四分之一世纪,中间搬过三次家,都是在这个花园住宅区里。

这里就是首邦再也的USJ,一个在90年代房屋发展潜力无限的新区域。

由于靠近首邦机场,刚开始的首邦再也的房屋行情并不被看好。有人如此形容:当飞机从屋顶飞过,飞机的漏油可以滴到你家后院的小草坪。这是夸张比喻,但是,真的,每当飞机飞过时,你不得不把手中的电话放下,耳边都是轰隆欲聋的飞机引擎声。这种情形每天都在上演。

后来的后来,由于发展商森那美信誉口碑良好,加上人口数量不断增加,人们的经济状况也越来越好,USJ 一直扩展,房屋如雨后春笋,一直往外围延伸,从 USJ 1 一直到 USJ 27。

再后来,首邦飞机场已经被 KLIA 所取代,飞机的噪音不再是问题,这是后话。

由于有两条大道贯穿整个区域,因此外面的车辆不论是从蒲种或者沙亚南或联邦大道,都可以转进来这里,加上居民的车辆,使得首邦再也等于塞车的代名词。

以前有间肯德基在联邦大道进首邦再也的入口处,时过境迁,肯德基早就迁移他处,但老一辈的居民仍然把这条 Persiaran Tujuan 称为 KFC entrance。

在这个社区,离家只需步行距离的大班商业区,各家银行、各国美食餐厅(有韩国餐、日本餐、墨西哥餐、泰国餐、越南餐、德国餐,但就是少了一间中餐)、各种商店和便利店比比皆是;方圆几公里内,有著名的医疗中心、购物中心、还有小学、中学甚至大学,政府或私立的都有。如此一来,我们几乎不必踏出 USJ, 生活在这里,从生育小孩直到小孩读大学,都不必离开这里。

现在的家,附近有大公园和小公园,还有 MPSJ (首邦再也市议会)的运动场地,可以供足球比赛和田径运动。MPSJ  是目前全马收到最高门牌税的市议会,居民们的觉醒和自发自动,认我引以为荣。

曾经,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带他们去附近的公园玩耍,老公常说,这个地方很年轻、居民也很年轻,不像SS 2,这里几乎都是年轻夫妇和小孩和外籍女佣,没有看过老年人。

曾几何时,孩子们已经长大成人,我们也变成当年SS 2的安哥安娣了。落地生根,有些居民们也把在家乡的父母接过来这里生活。清晨或黄昏的公园里,除了青春洋溢的少年们在玩飞盘和跑步、壮年的快步行走、也有老当益壮的长者在打太极和绕着树木练功。

孩子小时候,新年时回家乡过年,我们兴致勃勃的收拾行李要 balik kampung ,女儿知道爸爸的 kampung 在玻璃市、妈妈的 kampung 在柔佛,她疑惑的问:那我的 kampung 在哪里呢?我告诉她:你的 kampung 就是USJ 这里。

暮然回首,我已在这里呆了大半辈子,越来越安逸,越来越害怕出去别的地方,在这里,我才感觉到安全和自在。

我的孩子和他们的同学也以身为 anak Subang Jaya 为荣。网络上就有什么 Subang Jaya starter kit 之类的揶揄,如塞车、塞车、再塞车。

每天穿梭在车龙里,高峰时段各三条车道的马路依然像满座的停车场,水泄不通,头顶上的轻快铁和 BRT 的轨道,列车穿梭不停,走路的人们一面步行一面看手机。

虽然许多新的屋业发展已开辟了更新更好的家园计划,但在这闹中带静的环境,有友善的邻居,有我熟悉的一切人事物,和歲月烙印的痕跡。想到这些,我的心境,就像市议会在馬路的间隔种植的鲜艳花卉,迎风摇曳,开到荼靡。

首邦照片:黄佩蒂

Photo by Nalau Nobel on Unsplash, at USJ 7, Subang J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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