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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

纪忠孝

汽油价尚未定格的某一天,下班回到家,太太一如往常在门口为我开门时,我微笑告诉她说我刚才顺路为车子添油了,因明天汽油会上涨六分。她却皺着眉说”我也添啦!但却用错了信用卡”。我一时会不过意来,原来她的意思是用了自己的扣賬卡,而忘了慣用的那一张我送给她使用的信用卡。我回说”哎呀,我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欺诈事件呢!”。

说真的,给了一张附属信用卡给太太二十余年,她却也自我控制得宜,没有跟我闭上眼任性乱刷一通。只用在日常为车子打油,在霸级市场买东西,付每月个人保险费,偶而订买机票酒店之外,並没有让信用卡賬单付款人(就是她先生我)负荷过重,我因此十分感激她这些年来的”不杀之恩”。

回顧九十年代,有许多人喜欢在錢包里塞满一排各大银行的信用卡,彷彿任你用那一张卡都可以的威風架势。如今回想起来,那种排场与挑卡的动作确实像电影情节般,还蛮搞笑的。我本身虽没上述那样誇张,但当时也赶潮流似的申請了一些白金运通卡来显耀身份,付账时更故意让卡正面朝上并以四十五°最佳角度示人,甚至让侍者拿去”离开自己眼睛视线范围内”的地方去刷卡结账,在原地等着在大家面前威风凛凛的签名。天哪!完全不知道這其中所经历的风险,真的是要不得的笨旦和肤淺啊!而现在的我早已看淡无所谓了。就只留下一张最普通,低顶限又終身免年费,毫不起眼的信用卡,鮮少使用但却可防身,在特殊情况下。

信用卡这玩意儿,如水一般可以载舟亦可覆舟。用未来钱用上了瘾,许多人不自觉的陷入破产边缘,每个月連信用卡利息都缴付不了。我即曾亲眼见证了手下经理的其中一位主任,因拖欠数万元卡债而宣告破产,接着便立馬离职并且人间蒸发,无以联络。

我亲身尝试过类似于这种痛苦难熬的经验,那年先母一共18个月每三个星期一次的化疗费用是七仠元,很多时候是多亏了信用卡的存在,而得以暂时在兄弟姐妹筹集的医药费尚未齐全之前,暂时由我在医院先刷卡。2,000年时期的马币币值还是挺大的,当时前后用了二百多仟为老妈续命,也出乎意料的兑换了一些很贵的信用卡礼物。

如今信用卡推銷员业务十分难做,在超市或银行提款机处等待,抛头露面拜託行人申请之余,还昧着良心说给予的好处是为了让申请者得到赠送之礼物例如行李箱(很多时候却都是不耐用的那一种),然后更糟的是,对方会同时劝你在收到礼物數个月过后再剪掉信用卡就行了,并請求我们行善帮他fight-target。这种推销观念违背了当初拥有信用卡的原意,让人既反感,又同情这些被不当訓练之年轻职员的欠缺口才与准备。碰到现在的大叔我,算他们幸运,也算他们倒霉。幸运的是我可以当场教育他们如何做得更好(例如:請给我三个理由为何我非要跟你们这家银行申請信用卡不可? 有什么附加价值之处呢?);倒霉的是因保险起见,我已早就不再在非银行办公室之外申請信用卡了,那怕是眨着大眼的美女推销员,都要被我微笑摇手拒绝(或瞬间表演泥鳅功游走於牆壁柱子之间闪避)。万一真的撞个正着而避无可避时,只好外加一句”哦,我去年才申请了这张卡,加油喔!”,若我没时间停留的话。没办法啊!你说我的善意谎言是不是很坏(一笑)。

生命亮点中最引人注目又富温情的一張即是以关丹海滩亲子照为封面的参賽信用卡,以全国第二名获得Ipod礼物与獎狀一份而驚喜不已,不得不將此世上绝无仅有的卡留念至今啊!

目前,我最常用的是银行的扣账卡,意味着若户口里没錢的话,就安份点别瞎買,望梅止渴便是。虽然一些国家已進入了无卡購物的崭新科技时代,但我对各类信用卡又爱又恨的熟悉感觉与情怀是无法轻易退却的。

* 原载星洲日报《星云》,2018-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