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最新 读者投函

爸爸的瘀事

黄筠娣

寒冷的雨夜,想起了爸爸生前的种种糊涂事。

其中有一则是我给孩子们讲了N次的瘀事。

现在年轻人也许不知道八十年代我们只能用传统电话,家里有电话是人人艳羡的。

1982年我们搬新家,不过距离半公里的旧家也还住着。新家装了电话。

当时电信局有一种服务叫 Reverse Call,就是先联络电信局服务员,要求他把费用转向接听人的户口。这项服务是必须得到接听人同意才开始通话的。

有一天我在旧家,在新家的老爸接到一通电话,他马来话不太灵光不过也懂一些,他只听懂一串话后面接着:mahu bayar ke tidak?(要还电话费吗?)

故事发生的前提我要交待一下:当时的首相是敦马,老爸是死忠火箭队。老爸在咖啡店时常听到许多国阵的风风雨雨,如国库见底,到处催收人民钱财的谣言。

这样一通电话,他马上就联想到:来催电话费了!

他用马来话回应:Mahu Mahu!(要!要!)

由于在家是打赤搏,他赶快去穿衣,要骑摩哆车去旧家找我一起去还电话费。

衣服还未穿上,电话又响了,还是那句话:mahu bayar ke tidak?

哗塞,电信局已经穷到如此地步,催债竟然分分钟逼人!

老爸加快手脚开门要上摩哆时,如是的电话又响起来。

一连串接了三个催债电话,他加速到了旧家,还未下车我就听到他神情紧张的大喊:不得了!政府倒台了啦!国家完了!

问清原因后我认为那是不大可能的事,两父女讨论一番后,我决定自己亲自到新家听电话好了。

我一到新家就接到同样的电话,是外地的姐姐打来的。

电信局职员还问我为什么 Mahu mahu 了又放下电话呢?我也好笑到呵呵呵不会回答他了。

我爸多可爱呀。


Alexander Andr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