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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的赞

赖国芳

在大学里对准备创业的年轻人说:行销的目的,是设法在对众心中置入与产品相关的正面思想。Advertising is about happiness. 生活的担子太重,不讨喜的人太多,人们需要愿景和希望。行销是路旁的告示牌,网上的心灵鸡汤,给你温馨提示:你没事,你会快乐的 — 只要你拥有这个包包,用上这牌洗发露,喝了我的酒抽了我的烟。

行销传递快乐的愿景。只有一类产品例外:政治。最低廉且最有效率的政治行销手法,是激起一大票人的怒气,让他们七孔生烟,然后收为己用。这种手段操作简易,因为既得利益集团中的权力傲慢,常常催生令人厌恶的人物,可以通过社交媒体,触发人们心中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的苦毒和戾气。

人人都做过愤青,只是程度不同。中年以后,要学习跟世界和解。这个过程有两项主轴:(一)原谅他人对自己的不义(二)醒觉自己对他人所带来的痛苦。有一缺二,过程尚未圆满,一不小心,便是自命清高惹人厌烦。两者皆缺,结局是退化成愤世嫉俗的老愤青,刻薄、孤独,自我毁灭,贻害子孙。且引以为鉴。

《人间烟火》网站现在每日一文,何种文章能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大共鸣,我在参照网络数据后了如指掌。如果想取得大量的赞,最直截了当的不是去制造正能量 — 这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 而是刊登骂人的文章。骂得越泼辣过瘾,小愤青老愤青就越趋之若鹜,甚至摇身一变,化成网络暴民。

然而,这样的赞,是廉价的。今日你种下了苦毒的因,就别期待他日会结出甜美的果。

下次,你想发帖骂人,不妨先考虑一下,有没有其他更妥善的解决方法。你看到骂人的帖,在转帖或加油添酱前,少说一句,给善意一个机会吧。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善良的人,不为天堂、地狱或回报,只因为这是一个尊贵的选择。

如果可以行销这样的愿景和希望,我想我自己也会很快乐了。呵呵。

2018年10月25日 南洋商报《漫话人间》专栏

Ali Yahya @ 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