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被遗忘的一群

叶丹

每到一个国家旅游、教书,我都爱拜访当地的医院。那儿有便宜的饭堂餐食、令人心怡的公园、能坐能躺的舒服椅、各种类的杂志和读物,当然还有进进出出的家属和病人。医院这种场所,我想呀!没病痛的人是最不愿到的地方。

我在这里见识了人生百态,学会了聆听、更懂得珍惜在生老病死每一个不同的时段所遇见的每个人与事。通常到了医院,如果是语言上没有障碍,我总爱找病人聊天。有些病房没有访客,里面安静孤独的躺着各种年龄层的病人。我静悄悄地走入这片小天地,坐在他们的床边,对他们微微笑,握起他们依然温热的手,开始和他们聊起家常。。。

你一定会觉得很意外:为什么病人能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他们的病房?为什么他们没有反感?甚至还能聊起来呢?我也说不清,直觉告诉我,他们很需要被关怀、被听见。当我走在病房外的时候,我会慢慢去感觉,里头住了些什么病人,有想要聊天、听故事的吗?结果我发现,不管是哪个国家,不管他们是什么种族,那颗无助的心是一样的,毕竟他们当下就只有一种身份-病人,不得不视医院为他们暂时的住所。

长春人民医院、吉隆坡中央医院、双溪毛糯麻疯疗养院、新加坡中央医院、苏格兰阿伯丁政府医院、爱尔兰戈尔韦家庭医疗所、清迈医院等等,我在这些医院认识的病人有半数以上是讲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他们慢慢的、一点一滴在讲着各自的生平故事。虽然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但他们想要被听见、被记住的心让我深深替他们觉得难过。其实,他们也不很在乎你能听懂与否,最重要是你能坐在他们身边,让他们感觉到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们。

我不知道每一位与我相遇在医院的病人是否还有缘再见,但大家当下的感动、关怀、真情流露是彼此留给对方最珍贵的礼物,纵然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他们确实活生生的出现过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永远记住这份感动。


Vittore Buzz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