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画 漫话人间

马记 2.0

赖国芳

2018年初,我接受大马发明及创新国际展的邀请,5月11日在吉隆坡为起步公司作演讲。同年4月,大马国会解散,大选定在5月9日。我问主办人:国际展仍按时举行?演讲就在选后第二日,局势最可能发生突变的时候,我若学kiasi的新加坡人,是不会去的。她回:请订机票,万一取消,我们付还。

5月9日晚上,我在网上不断刷屏,追踪开票情况。午夜以后,胜败已露,外媒开始透露端倪,我便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众脸书友纷纷额首称庆。我给主办人发去短讯,假装不动声色:放假还是照旧?她回:The show goes on,明天见。我收拾简单行李,密切关注新首相宣誓的进展。中午,宣誓展延,我再发一帖:情势有变?她回:下午5时宣誓,一切受控。又加一句:我们的人民都爱好和平。我笑答:我知道呀,我就在那里出生长大。航班4时许起飞,我降陆时,你们应有新首相。

5点多,我抵达吉隆坡机场,立马上线《当今大马》,连刷中英巫三屏,发现宣誓典礼尚未进行。快铁到市区,转德士到酒店,路况顺畅,市区异常宁静。我问印度司机:这个时候,这样子正常吗?他也不动声色:现在选后放假,返乡投票的人还没有回来。

在客房里上网,得知仪式“铁定”在晚上九时半进行。大约10时许,我在房里听到炮竹的声音,掀开窗帘,没看到什么,却隐约感受到节庆的气氛。

第二天清晨,我步入武吉免当街头寻找早餐,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周围各族人的脸孔友善了起来,空气中少了一种戾气。这样的感觉,在李光耀出殡前后,也曾在新加坡出现,仿佛一个时代终结了,人们如释重负,可以重新出发。不同的是,在那个岛国,一个人死了。在这个与我藕断丝连的国度,另一人被赋予第二次机会,可以纠正自己的过错。

我整装到会场。在那里,主办人,亦是我久违的友人,满脸笑容的迎接我。我们在活动告示版前留影。我把照片放上脸书,写下短短一行注语:

马哈迪2.0时代的第一天,我和老友在吉隆坡合照。

2018年5月29日 南洋商报《漫话人间》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