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死

陈百强 《偏偏喜欢你》

上世纪70与80年代的中小学生,流行使用一种叫做“铅笔盒”的文具。它的制材通常是硬塑胶,有一行笔套供插入铅笔,盒边嵌入一块小磁铁,吸住顶盖以便开闭。稍微讲究一点的,盒盖可摺叠,分几个夹层暗格,方便收入塑胶擦、削笔盖、小剪刀,细心剪裁的纸公仔和配搭时装,还有各式各样童年和少年的梦。

少女的铅笔盒,里外会贴上心仪偶像的大头照。谁的照片最常见呢?高居榜首的肯定包括陈百强。

陈百强,1958年生于香港,自小受父亲影响,培养出对音乐的浓厚兴趣,并精于钢琴。他在中学四年级辍学,潜心向演艺事业发展。1977年和1978年,陈百强两度获得“香港流行歌曲创作邀请赛”季军,被唱片界的伯乐相中。1979年,EMI为他推出英粤混合的首张个人专辑《眼泪为你流》,陈百强一炮而红,事业从此步入高峰期。

1983年的《偏偏喜欢你》是陈百强的巅峰之作,由他自己作曲,郑国江作词。歌曲旋律优美,幽幽抱怨: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唉!人家早已把话挑明,又何必再声声追问?也难怪“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既然“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 ,却“偏偏痴心想见你”。这首歌,没有陆游别妻“东风恶,欢情薄”,“错!错!错!”的深沉,缺少童安格《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的含蓄,是未经世事的少年情怀,死缠烂打,忍把缠绵任性挥霍。

1986年起,陈百强的事业出现瓶颈,陷入低潮,受欢迎的程度逐渐被谭咏麟、张国荣追过。1992年5月,陈百强在寓所内倒卧昏迷,送院时情况危殆,心脏及呼吸多次停顿,多番抢救后脑部组织严重受损,陷入长期昏迷状况。一年半后,其情况转趋危殆,抢救无效,终年35岁。

陈百强最初昏迷的原因,至今仍众说纷纭,官方死因为逐渐性脑衰竭。他去世时,网络时代正悄悄降临,唱片界的辉煌光芒开始慢慢黯淡。少女长大,铅笔盒变得老土,一个时代结束了。

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男孩子用一整个学期暗恋隔壁班的女生,没奢望牵手,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女孩子踩着脚踏车上下学,细心编织的辫子在风中悠悠飘荡。那是油腻发膏、双秦双林、黑啤酒对你有益的年代,与“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只隔一千年,跟如今却相差整整一个世代。

所以,我的心不会死,不要死,不可以死,我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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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强(绘图:朱明富


资讯:
《偏偏喜欢你》词:郑国江。曲:陈百强。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词:陈桂珠。曲:童安格。

2016年1月12日 马来西亚 星洲日报 《人生一曲》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