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画 漫话人间

Have you ever seen the rain?

赖国芳

周日早晨,跑步中断,填饱肚子后,抄一条新捷径回家。经过有地住宅区,一栋三层楼洋房赫然出现在眼前。几根希腊大柱高高撑起门面,仿古窗子傲然罗列,雕工精致。刚过国庆,露台伸出一根旗柱,垂挂红色国旗。其位格恍若博物院,又似大使官邸。再看,却又不像了,有点滑稽的感觉。

组屋区的小贩中心人潮很多,座位都坐满。忽然听到一阵悦耳歌声,随声寻去,只见一老掉牙安哥在唱着老掉牙西洋曲(呵呵,不好意思,他真的好像满口无牙)。卖唱准证摆在左侧,他安坐椅上,撥弄一把古旧的吉打,麦克风懒懒挂在前头。吉打镶有旧标志,不似凡物,然已磨损。安哥闲闲勾出几串高抖音,又稳稳滑落低音弦。人如水流,阳光慷慨洒下。他兀自唱着:我必须知道,你是否见过那场雨?

我倚在柱子上听了一会儿,越过马路走到组屋楼下。一小男孩手持小胶瓶,正盯着地上觅食的几只鸟。我不想惊动,静悄悄想从旁溜走,不料回头看见一只猫,便蹲下喵喵叫。小男孩走过来,指着绿胶瓶说:这是给猫吃的。他掂出一颗猫粮(就一颗!),递到猫的嘴边,笑道:它喜欢晒太阳。男孩大概只有三岁。我问他:爸妈呢?Kakak呢?他语焉不详。然而,猫的名字,他却是知道的。我跟他聊了一会,见他衬衫上印着:I Love Mummy,再问他:妈妈在哪里?他指着对面说:在那边。我看不到人影,又问:爸爸呢?这次我听不清楚,他好像说:没回来。又或者是:不回来。

就如这个早晨经过的豪宅、老歌手,还有猫,我终究要和这位小男孩道别。我走进明亮的阳光,耳中的音乐缠绕不断:I wanna know, have you ever seen the rain …


Rod Stewart: Have you ever seen the rai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oX2FSv4R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