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画 漫话人间

黑白佛国

赖国芳

至亲长居曼谷。泰航飞欧美非的商业舱,比新航便宜近半。因此,过去几年,我几乎每月都过境泰国。少时居北马,学会几句音似华南方言的泰语单词。数目字加转左转右直行,配上英语,必要时指手画脚,在这里便通行无阻。

听不懂,反而看得更清楚。纷扰喧闹的资讯因此被屏蔽,如黑白照片,炫目的色彩消失,在光线的明暗处,生命的本质精炼而出。于是,我可看见芸芸众生的互动:瘸腿女士在地铁站里缓缓步行,情侣眉来眼去,妈妈为女儿梳头。叮叮,是银币掉在地上的声音。

时常逃离曼谷,到周遭古拙淳朴的小镇,静坐佛寺角落,看小镇居民虔诚跪坐礼拜。夕阳西下,夜市炊烟沙沙升起,万家灯火点燃。远方,古庙废墟上,萤火乍明乍灭。池塘静谧,莲花轻待明早再放。

菜市场清晨即开。瓜果的气味,与鱼虾鲜肉混杂在一起。踩单板载货车的大叔,在路口耐心等待顾客。猪肉摊上,四名老妪并坐板台,摇曵系上彩绳的短木杆,笑嘻嘻赶苍蝇。谈笑间,张口无牙,一派天真烂漫。Wait -- 是三老妪,一少女 -- 而且是个美女。长发束成马尾,眉目如画,一股蛮荒的灵秀逼人而来,如古寺浮雕的仙女翩翩飞舞。


摄影:袈裟披盖

黑白佛国

信众奉献袈裟,束成条状,披上十丈佛祖的肩膀。布纱长长垂下,庇佑众生。烛光缥缈,经声朗朗。袈裟下,少女机不释手,荧光闪烁, 遮不住的是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