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曲 诗和歌

嬉笑怒骂

许冠杰 《浪子心声》

赖国芳

《红楼梦》第九回,贾宝玉为要亲近秦钟,一反不爱读书的常态,主动带着秦钟到贾家义学上课。这学中都是本族人丁和亲戚的子弟,龙蛇混杂,其中包括薛蟠,是动了龙阳之兴才假装来的。接着,一群男生在学堂里争风吃醋,秦钟被金荣欺负,宝玉是公子哥儿,不便出面,便由小厮茗烟出马。金荣骂秦钟和香怜“亲嘴磨屁股”,茗烟反击,爆出一句石破天惊的髒话:

我们肏屁股不肏屁股,管你鸡巴相干?横竖没肏你爹去罢了!

“肏”字,音“操”。汉字真奇妙,你便不会念,单看字形也猜到意思。这般不堪入耳的话,既出自曹雪芹大师之笔,我们照抄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知怎的,每次读到这里,我都会把它和许冠杰的歌连接起来。请看以下鲜活佳句:

半斤八两 仲惨过滚水渌猪肠 《半斤八两》
呢个世界上,有冤鬼、有哗鬼、有奸鬼、赌鬼、盏鬼、重有咸湿鬼 《天才与白痴》
一张张卖身契,枕住咁累你一世,做到甩肺 《卖身契》

许冠杰,1948年生,昵称“阿Sam”,1971年毕业于香港大学,属精英级人物。但他不避通俗,以广东口语唱出多首反映升斗市民心事的歌曲,开创香港粤语流行曲的潮流,自成一家。他的歌词以通俗亲切的广东话填写,展现乐天和积极对待生命的态度。他作起情歌或哲理歌,又能文雅抒情。请听《浪子心声》:

其副歌深入民心,已成一代印记: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他的《世事如棋》,被大马已故知名导演 Yasmin Ahmad,用成电影 Sepet 的片首曲。

1991年,他在香港电影金像奖,凭《笑傲江湖》的《沧海一声笑》夺得最佳原创电影歌曲,不久后光荣引退。

且听令狐冲的: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再回头看薛蟠的:

女儿悲,嫁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

以及

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

你便知道,这派嬉笑怒骂,其实一脉相承。

本文所提及歌曲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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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冠杰(绘图:朱明富


资讯:
《半斤八两》词曲:许冠杰。
《天才与白痴》词:许冠杰,薛志雄。曲:许冠杰。
《卖身契》词:许冠杰,黎彼得。曲:许冠杰。
《浪子心声》词:许冠杰,黎彼得。曲:许冠杰。
《世事如棋》词:许冠杰,黎彼得。曲:许冠杰。
《沧海一声笑》词曲:黄霑。

2016年1月20日 星洲日报 《人生一曲》系列